“富油黄粑,热的!富油黄粑,热的!……”。
天气愈来愈凉,在长宁县城的大街小巷里,叫卖富油黄粑的也越来越多。尤其在这冷飕飕的夜里,那些叫卖声穿透力极强,渗过层层树林和幢幢楼房,透过严实的玻璃,钻入耳鼓,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念那热腾腾、香喷喷的富油黄粑。
黄粑是一种米粑,是川南的地方特产,尤其是在蜀南竹海,方圆四十四平方公里的楠竹密集广布,浩瀚似海。每年春天,几十万棵楠竹笋留下了数不清的笋壳叶,当地农民就变废为宝,用它来纳鞋底、做鞋垫、包米粑。楠竹笋壳叶呈金黄色,经竹箨和红糖的浸染,米粑变成金黄色,米粑就成了黄粑。黄粑不仅颜色好看,还有楠竹叶的清香,深受竹乡人民的喜爱。
金灿灿、香喷喷的黄粑配料讲究,糯米越多,做成的黄粑就越柔和;籼米多于糯米,黄粑就要硬一些。有了米浆的凝合,黄粑冷的时候坚硬如冰块,一旦蒸热,便细软甜润,清香可口。包黄粑时,如果在其中放上一两根半肥半瘦的肉条,这就是富油黄粑。富油黄粑有了肉和油的滋润,味道更加鲜美,颜色更显金黄,切出来的形状更加好看。富油黄粑是黄粑中的极品。
生活艰难的岁月里,糯米、红糖,乃至籼米都很珍贵,黄粑也成了盘中珍肴,只有在过年、做生或者结婚办酒席时才能吃到,红糖也多由糖精取代。至于富油黄粑,只有在城里人和乡下的富裕人家里才能见到。“黄粑黄粑咪咪甜,看到看到要过年”,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,每年入秋以后,儿时伙伴们就天天扳着指头算,天天唱这样的歌谣,盼着过年,盼着吃黄粑。过年了,人们走亲串户,桌上招待客人的第一盘便是黄粑。临走时,主人家还往客人的口袋里塞上一两个,让客人带回家慢慢品尝。哪家的黄粑红糖多,哪家的黄粑糯米多,哪家是富油黄粑,便成了春节期间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。
改革开放后,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,富油黄粑已不再是富裕人家的专利,不再是逢年过节才能吃到的佳肴。农家院里,有事无事都可以做点儿黄粑。蜀南竹海周边地区,以至成渝的宾馆酒店,一年四季都供应着富油黄粑。精明的竹乡人,看上了“富油黄粑”这个好项目,就把它作为一种食品来开发。一到夜晚,县城和乡场里,“富油黄粑”的吆喝声此起彼伏。他们背着背篼,送货上门,一元钱一个,让人们足不出户就品尝到了热热火火、物美价廉、营养丰富的富油黄粑。
“富油黄粑,来一个!”
老严注:黄粑在福建沿海一带也叫做年糕。